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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年:诗书传家翰墨骨 兴邦济世沁香魂

发布日期:2016-03-30     作者:于姗姗      编辑:于姗姗     摄影: 图片来自网络     点击:

生于1958年,正赶上“大跃进”的年代。故取名“大年”。

——黄大年,国家“千人计划”特聘专家、吉林大学地球探测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国家863计划资环领域主题专家,国家深探专项装备研发项目首席科学家,国家863航空探测装备主题项目首席科学家。

这是一个在航空地球物理和资源环境领域掷地有声的名字,

这是一个被国内外高科技研究机构、专家学者刮目相看的名字,

这是一个让吉大师生、校友耳熟能详的名字,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名字……

诗书传家少年志,勤学不辍求学苦

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的黄大年,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文化气质和传统魅力。这与父母、历任恩师的熏陶和教诲密不可分。“无论在怎样的环境下,中国知识分子都坚守着对知识的尊崇和对文化的传承。”

从懂事开始,他便受到父母的引导,对科学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三钱”的事迹、人才发展对国家的意义、科学家对祖国的忠诚占满了他的记忆,连画册、游戏都与科学知识相关。“小时候,和父亲下象棋,他训练我记棋局;读书至半,他会合上书,让我复述刚看的内容;眼前有一堆纸,他会打乱顺序,让我找出哪里是被改过的……家庭教育和严格训练为我日后的学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文化大革命改变了黄大年的生活轨迹。小学三年级,他随父母下放离开广西南宁市来到了桂东南尚未通电的偏僻山村,生活条件极为艰苦。离家最近的一所小学也要走很远的山路,而且有野兽出没。最危险的一次,黄大年和几位小学生在上学途中受到野兽惊吓滑下山坡,一位小学生摔断了手臂,他也被划伤,自此辍学近一年。初中时,黄大年被送到广西落后地区罗城县辖内的乡村“五七”中学寄读,这是准军事化管理学习过程,集体早操、学习、作业、晚自习、熄灯休息,半年才能见一次父母。两年时间里,黄大年过得充实而快乐。“学校里有很多很优秀的老师,多数是下放到农村的身体情况不佳的大知识分子,也从此打下良好的学习基础和习惯。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现实生活中知识分子的形象——清瘦、认真、不苟言笑,忍辱负重。他们也让我懂得了,知识分子无论放在哪里,都会发光。在这段经历中,我无意识地接触到了中国式教父的形象。他们在求索知识的道路上坚毅、刻苦、顽强和清贫的品格深深地影响着我们。”

高中时,黄大年随父母下放转移到了广西贵县(今贵港市)。父母希望孩子牢记的“知识才是力量,知识精英是民族的脊梁”已扎根心灵深处。尽管错过入学考试,学校专门安排补考程序,黄大年以优异的成绩进入贵港中学读书,又开始了准军事化管理的寄读生活。与以往的学习经历不同,在这里,黄大年和一群广州军区塔山守备英雄团野战部队里的孩子相识、相知,被他们豁达、开朗、顽皮的性情和敢于冒险、勇于创新和坦诚交友的朴实作风感染着,感受到了青春年少的阳光的力量、希望的力量。“这是我人生中一段无拘无束的时光,逐渐抛开了儿时经历的一些心理阴影。”

时代巨变命途转,情牵物探一生缘

高中毕业后,17岁的黄大年到地质队参加工作,由于身体条件好,反应机敏,学习成绩优秀,他被挑选为物探操作员,首次接触航空地球物理。“那时候的工作充满风险,为采集到关键数据,进行有人机操作,有的同事还牺牲了生命。我额头上的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回首那段年少的工作经历,黄大年感慨万千。

转折不期而至。1977年,国家迎来了拨乱反正的春天,恢复了高考,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黄大年得知这个喜讯时,距离开考仅剩下3个月的时间。他开始拼命读书、复习,捡起学过和漏学的内容。“那时候只有考试大纲,没有参考资料,不知道考什么范围,更不知道考试技巧,只能尽全力汲取所有能接触到的知识。小时候养成的学习技能派上了大用处,两本300页的书,政治、历史、地理复习题内容,临考前3天就背完。”

那段时间里,黄大年的生活里没有了昼夜的概念,忙碌、疲惫是唯一的内容。白天翻山越岭忙勘探工作和任务,晚上点灯熬油背课本知识,酷热难耐、蚊虫叮咬和饥肠辘辘,在体能和心理的极限上不懈地坚持着,因为他的心中燃烧着“上大学”的梦想。

高考的最后冲刺阶段延续到赶考的路上。赶往大山深处的高考考点——广西容县杨梅公社高中那一整天的山路上他仍在学习。出山后搭乘过路长途车,再入住长途车过夜酒店,充满了焦虑和无助的心情,至今难忘。近600人的赶考大军浩浩荡荡进入考场,还有警察、民兵、医生提供安全、医护保障,场面十分震撼。黄大年被分配到外来社会人员考场,在30多人中,18岁的黄大年是年龄最小的考生。起初,大家都很兴奋,一开考,全场鸦雀无声。考题很难,很多人都傻眼了,考到最后一科的时候,考场已经剩下不到10人了。“当时考的科目是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地理、历史和政治。一共两天半时间,我的心情一直很激动。”黄大年回忆考场上的经历时,眼睛里仍然闪着灼灼的光芒。

“考场上,有一位白发苍苍的戴着深度眼镜、很清瘦的监考老师,经常走到我身边,默默地看我答的试卷。考完试之后,他握着我的手说,你一定是整个考场最好的考生。”被这位老先生言中,黄大年以杨梅公社高中考场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成绩公布以后,我特意去找了那位老师,他见到我之后,热泪盈眶,眼神中充满了对发现人才的真诚,闪烁着希望。再次让我感受到了中国知识分子培养和厚爱人才的品格。”

黄大年终于以第一志愿优异的成绩考入国家重点大学——长春地质学院,就读于应用地球物理系(现吉林大学朝阳校区),实现了“上大学”的梦想,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最珍贵的一段时光。

“记得是刚过完1978年春节拿到的录取通知书,当时全家人都高兴地落泪了,像做梦一样。”黄大年感慨:大学梦的实现,是一个机遇,抓住了,人生就产生了巨大变化。在通往大学梦的路上,有很多崎岖的路要走,有很多人的帮助和付出,有很多可遇不可求的际遇,是一段人生难忘的经历。

1978年2月下旬,从广西贵县七里桥村庄出发,经过4天3夜的长途跋涉,黄大年抵达了长春火车站。学校的老师前来接站,一位个头不高的老师一边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脚都肿了,一边帮他扛起行李直接放到接站车上,送到学生宿舍。“一路上,我的心情都非常激动,更被老师的热情感染着。”这位老师就是黄大年的辅导员王平老师,王老师后来成为国土部航遥中心主任,中国唯一的航空物探主力军,30多年以来,无论是校内校外、国内国外,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黄大年就这样开启了在吉林大学的求学之路,也是从这里开始,他与地球物理结下了一生的缘分。

“生长在南方的我,上学携带的衣物完全无法抵御东北的严寒。被子单薄,没有棉裤。物探系的老师就亲手为我缝制棉裤;广西教学基础薄弱,老师利用课余时间帮我补课……在大学的时光,我作为下放知识分子的后代感到温暖,感受到被尊重的快乐,心中充满了阳光。”师生的情谊,让黄大年忘却了生活上的艰苦,他很快融入了新的大家庭中,在团结、互助、友爱的氛围中,分秒必争地汲取知识。成绩后来居上,名列全年级前茅,连续多年被评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

完成本硕学业的黄大年以优异成绩留校任教。从助教、讲师,再到破格副教授,黄大年以杰出的工作业绩和科研成果受到广泛认可,以第一名身份斩获学校教学一等奖、地矿部科技成果二等奖,期间曾放弃赴美读书的机会,专心留校做完进行中的科研项目。

机遇总是偏爱有思想和行动准备的学子。黄大年的“留学梦”于1991年终于得圆。经过严格选拔,他获得“中英友好奖学金项目”的全额资助,被选送英国攻读博士学位,成为当时30个国家教委公派出国留学生中的一员,也是地学领域唯一一员。由国家教委组织完成出国前语言培训考试后,于1992年进入了完全不同的学习环境,接触到世界最优秀的科学大家。1996年,黄大年获英国LEEDS大学地球物理学博士学位,学成回国报到后又被派往英国继续从事针对水下隐伏目标和深水油气的高精度探测技术研究工作,成为当时从事该行业高科技敏感技术研究的少数华人之一。

重返英国后,黄大年在英国剑桥ARKeX航空地球物理公司,任高级研究员12年,曾先后担任过研发部主任、博士生导师、培训官,长期从事海洋和航空快速移动平台高精度地球重力和磁力场探测技术研究工作,致力于该项高效率探测技术服务于海陆大面积油气和矿产资源勘探民用领域。他带领的研发团队被同行公认为国际上最优秀的研发团队之一,研究出的超高精度重力梯度和磁梯度航空快速移动探测技术装备,一直处于地球物理探测领域的前列。该技术一直是衡量一个大国在民用和军事探测水平能力的最重要指标之一。

铁肩担起兴邦任,归心不移故土情

时光飞逝,一晃“海漂”18年,黄大年始终与航空地球物理相伴相随,更在英国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生活安逸、富足,工作顺心、如意,人际关系和谐、亲密。他学医的妻子也成立了自己的诊所,事业红火,女儿也学业有成,发展顺利。

英国的学习生涯给黄大年留下很多温暖的记忆。他的博士导师十分尊重个人的文化背景和兴趣取向,让他在异国他乡感受到了细致入微的关切。有一次过圣诞节,导师专程开车到实验室找到正在工作的他,邀请他回家一起过节。“一进到暖烘烘的屋里,融在尽享节日欢乐的师生中,我的眼睛湿润了。”

黄大年深深感受到,优秀的导师,不仅是科学家,更是教育家。他们珍惜人才,积极促进人才成长。当黄大年以优异的成绩如期完成学业时,他的导师从多个层面挽留他——优秀的科研团队,优越的工作环境,顶尖的硬件设施……黄大年学成回国时向学校(长春地院)报告了情况,当时的孙校长是第一批海归人员,认为机不可失,开会讨论同意继续留英工作。在重返英国的科研工作中,黄大年越加地崭露头角,在其专业领域内享有盛誉,组建了由欧美各校毕业的博士组成的科研团队,在剑桥大学的基础背景下,走强强联合的精英路线。在长期的默契合作中,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形成了浓厚的感情。他用聪明才智、勤奋工作态度和大气包容的心态,完成了融入国外精英层,实现了海漂华人“尊严生活”的愿望。

令人振奋的成果和平静安逸的生活在2009年春天发生了改变。黄大年在回国讲学时得知,国家正式启动了“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即“千人计划”,围绕国家发展战略目标,在国家重点创新领域引进2000名左右高端人才,有重点地支持一批能够突破关键技术、发展高新产业、带动新兴学科的战略科学家和领军人才。

黄大年就这样“任性地”放弃了在英国的一切——告别研究团队,说服妻子放弃事业,回到祖国,回到母校。做出决定的黄大年先送走了妻子,然后立刻收拾东西——“必须立刻走,我怕再多待一天都有可能改变主意”。在2009年圣诞节的平安夜,在空旷的国航班机上,他在头脑中回放18年的赴英留学和工作印象,准备新的挑战。

“想回来,需要果断,就是这么简单。对我而言,我从未和祖国分开过。只要祖国需要,我必全力以赴。这也是从小父母的教诲——为国担当。”年底,黄大年作为国家“千人计划”特聘专家(第二批),回到母校吉林大学担任全职教授。“回东北,我是第一个;回吉大,我是第一个。母校和长春对我是有恩情和感情的,我不会忘记。”

作为吉林大学第一位引进的“千人计划”专家,黄大年肩负的责任重大。他被选为国家深部探测专项高科技技术装备项目首席科学家。以吉林大学为中心,协调组织校内外科研人员几百人,一方面参与高层战略部署,一方面跟进项目进度,还要面对各种质疑和理念落差,千钧重担,曾一度让他不堪重负,甚至萌生了辞去首席科学家职务的念头。

长期在外养成的思维方式、做事风格、工作理念等各方面的差异,让黄大年屡受挫败。他也曾一度病倒,失去了信心和方向。2010年7月,中组部组织“千人计划”科学家代表到北戴河度假,休息一周,相互交流。习近平、刘延东、李源潮等国家领导人先后来探望,倾听他们的困难,听取他们的建议,共同讨论国家发展大政方针和专家面临的具体问题。国家的关心和鼓励让黄大年振奋不已,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直至今日,那张珍贵的合影仍是黄大年办公室中唯一的照片,挂在办公桌对面的位置。“我每天都能看到国家领导人鼓励和关注的目光,激励我们为国家实现强国梦想拼尽全力”。

北戴河度假疗养后,一切都悄然发生了变化。黄大年的协调工作日见成效,各方全力支持并配合他的工作,“首席科学家”的称谓被赋予了活力和能量。随着观念与人事关系的理顺,项目的开展也渐露起色。

几年过去,黄大年让身边的人心服口服。他带领科研团队披荆斩棘,以超前的眼光,过硬的实力,包容的心态,运用自己多年积累的国内外资源,圆满完成任务,顺利通过验收获得专家最好的评价。在科学研究、教学改革、人才培养、合作交流提升学校国内外影响力等方面为吉林大学做出了贡献。被称为省、市、校标兵和劳模。

在2015年1月,续签“千人计划”合同时,黄大年只提了一个要求:再延长两年,在吉大一直工作到退休。“我是带着梦想回来的,梦想和现实应该在同一个地方找到完美的闭合。学校为我的成长和回归投入了这么多、团队成员也付出了这么多,我怎么舍得离开这片精神传承的归宿之地。这是我的母校,也就是我的归宿。”

传道授业有深意,重才惜才爱满怀

“做黄老师的学生,真的很幸福”,现在读硕士研究生二年级的高秀鹤和乔中坤虽然入师门的时间不长,但和恩师情感深厚。

黄大年在学生身上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和感情,他不仅在科研学习中为学生们传授知识,答疑解惑,更在人生道路上传递温暖,指引方向。

“夏天,老师会让师母给我们煮绿豆汤祛暑;雾霾天,他会想着给学生们买口罩;周末和节假日,只要他有空,就一定和学生们一起打球,鼓励他们多参加体育锻炼,关注他们的身体健康。”高秀鹤说,“老师对学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关注每个人的成长与发展,呵护每个人的兴趣点。”

“老师多才多艺,会素描,会拉小提琴,他在科研上的建树是我们奋斗的榜样,他在生活中的指引更为我们增添了人生的色彩。”张代磊即将去澳大利亚攻读博士学位,要暂时离开老师和同学们,他有很多留恋。“老师的学生都很优秀,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忘记老师的教诲。”

“我的成长离不开那么多国内外好老师的关怀、指引。我的成长道路经历让我对学生有着特殊的感情。”提起自己的学生,黄大年的眼睛中满是欣喜和关爱。他认为,人才的培养,需要数十年精心的付出,必须与每个人的成长经历、兴趣爱好、内心期望相结合,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引导程度,对国家发展、民族进步所投入的热情、心血,往往决定学生成长的速度和质量,更决定学生未来贡献社会、回馈社会的态度。朴实无华的经历,低调谦让的品格,横跨欧亚求学18年的成功心路,这位从山沟里走出来的首席科学家和战略科学家,受到了各方面关注。在校、市、省人才会议上,他经常是特邀嘉宾发言;在中央党校学习,中国留学人员欧美同学会重大活动中,他多次作为代表发言;在中英使馆级重大活动中,他作为杰出使者与嘉宾互动。他一直在实践,佐证和诉说做人做事的道理和中国科技人员应有的心态。

“优秀人才的成长,必须以优秀的传统文化、爱国情怀为补充,一代代人的经历或许有所差异,但是血液中流淌着的自强不息、勇为人先的民族精神却可以绵延不绝。”以祖冲之、张衡为首的中国科学先祖奠定了传世经典,以李四光、钱学森、邓稼先为首的近代科学家树立了光辉榜样,中国的科技未来一定更加辉煌。

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他痴迷科研,醉心治学,探索新知,脚踏实地、精益求精,以有限的力量,探寻无限的可能;

科学家是有祖国的——他心系家国,魂牵天下,情恋故土,剑胆琴心、赤胆忠诚,以温润的情怀,书写璀璨的人生。

黄大年,一个有故事的名字。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本站记者 于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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